拉瓦亚克,亨利四世的刺客,一段危险至极的生命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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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瓦亚克终结了亨利四世短暂(他仅57岁)却动荡危险的一生。原为纳瓦拉的亨利,本可能在更为险恶的环境下丧命十次,而非仅在首都一条拥挤街道上被两刀刺杀。他亲历数十年战火,甚至在圣巴托洛缪大屠杀中幸免于难。

动荡年代中的艰难处境

法国经历了一系列悲剧事件:

  • 1562至1598年间,天主教徒与胡格诺派之间爆发了36年、共八次宗教与内战,双方均有大规模屠杀。
  • 历代国王均无直系继承人,使胡格诺派的亨利·德·纳瓦拉成为法国王位的合法继承人。
  • 上世纪80年代兴起的极端天主教徒联盟叛乱,推举吉斯家族为首领。叛乱席卷法国大片地区,威胁王权并控制巴黎。联盟甚至在1588年将亨利三世逐出巴黎,并蔓延至王室近亲。
  • 连续暗杀成为解决国王(亨利三世对抗吉斯公爵联盟领袖)挑起的冲突的常见手段,随后又演变为其亲戚的报复行为(亨利三世遇刺),最终亨利四世也遭遇了一个天主教狂热分子的暗杀。
  • 纳瓦尔的亨利用了九年战争才重新夺回法国及其王位,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惨剧。
  • 亨利四世改信天主教后,人们对他的猜忌依然挥之不去。

1610年亨利四世遇刺并非发生在特殊背景下的孤立事件。更令人惊讶的是,亨利四世曾多次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本可在战场上轻易丧命,却最终在首都一条街道的正中央,仅仅因两刀致命伤而“愚蠢”地死去。

日益增长的抗议、暗杀与阴谋

在1594年至1602年间,亨利四世多次躲过暗杀。他还曾遭到贵族发动的或多或少有组织的阴谋袭击,有时甚至来自他最亲近的人。

在成为民众爱戴的国王之前,亨利四世在世时曾是最受仇恨的君主之一,特别是被天主教派所憎恶,其肖像被焚烧,名字被与恶魔或反基督联系在一起,正如天主教联盟分子让·布歇在狂热布道中的所言。在天主教联盟神父们持续不断的日常诽谤下,针对他的暗杀企图层出不穷,其中包括奥尔良船夫皮埃尔·巴里埃尔的阴谋——他于1593年8月27日在默伦被逮捕(供认不讳),并在默伦的马特鲁瓦广场被车裂并焚烧。1594年12月27日,一个名叫让·沙泰尔的人在国王情妇位于圣奥诺雷街的住所刺伤了他的脸。

1602年,昔日亨利四世的战友、法国元帅夏尔·德·贡托·比龙公爵策划了一场叛乱。因认为所获封赏不足,他转而投靠西班牙和萨伏依公爵,并拉拢新教徒亨利·德·拉图尔·多韦涅(蒂雷纳子爵与布永公爵)加入。他们被一名冒险家拉诺克出卖,最终被揭发。

亨利四世亲自主持调查,面对元帅的否认,他下令将其斩首。布永公爵逃亡,而查理九世的私生子、奥弗涅伯爵查理·德·奥弗涅则被囚禁——但数月后获释。

1604年,亨利四世失意的情妇卡特琳·亨利埃特·德·巴尔扎克·当特拉格与其父以及同母异父的兄弟夏尔·多韦涅再次密谋策划。此阴谋被亨利四世的首任妻子玛格丽特·德·瓦卢瓦揭发,卡特琳最终被判入修道院囚禁,但旋即获释。原本被判死刑的夏尔·多韦涅实则被囚禁十二年,而弗朗索瓦·当特拉格则被软禁于自家城堡。

亨利四世既严厉又宽容,更是一位高明的政治家。1603年,他召回被逐出法国1594年的耶稣会士,并推动“天主教复兴”,特别是保护神学家贝吕勒。

1605年,面对巴黎市民拿起武器反抗市政厅降低房租的计划,亨利四世最终向资产阶级让步,并为自己辩解道:“权力并非总是要将事态推向极端;必须学会审时度势,体察民情与事态本身。”

一场从未爆发的战争的开端

1609年,亨利四世介入了哈布斯堡天主教皇帝与支持克莱沃和于利希继承权的德国新教诸侯之间的继承权争端。1609年,孔代亲王逃往伊莎贝尔公主的宫廷,重新挑起巴黎与布鲁塞尔(受西班牙哈布斯堡控制)之间的紧张局势。亨利四世认为自己的军队已准备好重启十年前结束的战事,于是与福音联盟的德国新教徒结盟。开战日期原定为1610年5月19日——即国王遇刺后的第五天。

亨利四世为玛丽·德·美第奇加冕

亨利四世决定亲自率领军队。为巩固玛丽·德·美第奇的权威(她将在国王离开期间执政),他于1610年5月13日在圣但尼为王后加冕。摄政委员会由十五名成员组成,但王后并不拥有决定性的表决权。

军事行动被国王的对手视为对天主教君主制(哈布斯堡王朝)的敌对行为,也被视为欧洲政治中的次要议题。此外,他们还担心这会导致重新征收沉重的赋税。

刺客拉瓦亚克在费罗内里街(75001)刺杀国王

5月14日(周五)下午4时,亨利四世决定前往兵工厂探望患病的苏利公爵。一上马车,他便下令卸下遮挡车窗的护板。由于前往公爵府邸的路程很短,国王认为无需骑兵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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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马车便因运载干草和酒桶的马车阻塞在交通堵塞中动弹不得。

这一情形给了时年32岁的弗朗索瓦·拉瓦亚克机会,他从一开始就尾随马车,得以借助一只脚踩在石桩上、另一只脚踩在后轮上跃入车内,并多次将匕首刺入国王的胸膛。行刺就发生在费罗尼里街11号门前。

如今,一块纪念牌匾矗立在街道中央、这起惨剧发生的原地,位于“箭穿王冠”客栈前方。牌匾上刻有两枚纹章:一枚代表波旁王室(三朵百合花),另一枚代表纳瓦拉国王。

亨利四世遭拉瓦亚克暗杀,甚至被一些人视为解脱,以致在1610年夏天,关于新一轮圣巴托洛缪大屠杀的谣言四起。

这桩死亡案留下了诸多谜团。国王本人似乎也有预感,他的死在多封信件中早有预兆。因此有人猜测,这并非一次孤立的行动。拉瓦亚克的一生混乱无序(先是一位法官家的仆人,后成为巴黎弗勒里昂修道院的修士)。负责调查的议会成员则根据自己的亲法派信念,将矛头指向他们最喜欢的目标:耶稣会士、西班牙爪牙或西班牙人本身。亨利四世的情妇昂特拉格伯爵夫人、他的好友埃佩农公爵、与西班牙关系密切的孔奇尼夫妇以及前天主教联盟成员都被牵扯其中。拉瓦亚克确实曾参与过这些圈子,但即使在长时间的严刑拷问后,他也未供出任何同党。

弗朗索瓦·拉瓦亚克:随时间消逝的一生

他的舅舅、昂古莱姆大教堂的教士朱利安和尼古拉·迪布勒伊教会他读书写字,并很早就在他心中植入对胡格诺派的强烈仇恨。

弗朗索瓦·拉瓦亚克在昂古莱姆(位于拉罗谢尔附近,大西洋海岸)的一位总检察长手下担任宫廷信使。由于昂古莱姆隶属于巴黎高等法院的管辖范围,这位未来的弑君者不得不频繁前往首都。约在1602年,25岁的他搬到巴黎,在那里为雇主担任通讯员,工作了四年。

作为虔诚的信徒,拉瓦亚克在1606年放弃了这份稳定的工作,加入了严格的弗伊昂派修士团体,成为一名见习修士。但仅几周后,他因撰写奇特的文章,宣扬永恒天意,被逐出修会。他又试图加入位于圣安托万街的耶稣会,却因会长不在而未能入会。

身无分文的他离开巴黎,返回昂古莱姆。在那里,他帮助母亲与挥霍掉大部分家产的父亲分居。

为养家糊口,弗朗索瓦·拉瓦亚克当起了教师,向八十名儿童教授教理问答。由于无法偿还不断增长的债务,他于1608年底被投入监狱。

自1606年以来,弗朗索瓦·拉瓦亚克便为神秘的幻象所困扰,心理似乎极不稳定。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在多次忏悔中自称犯下了“故意杀人”的罪行。

命中注定的一天:亨利四世与拉瓦亚克的终结

根据他在审判时的供述,1609年初,拉瓦亚克产生了一种幻觉,认为必须清除“反基督者”亨利四世,以拯救王国。自此,他自诩肩负一场圣战,要传播上帝的真正旨意。出狱后,他于圣灵降临节前往巴黎,试图劝说国王皈依胡格诺派。然而,国王当时不在首都,他在巴黎徘徊数日后返回昂古莱姆。同年圣诞节,他再次尝试,却未能成功。1610年4月10日,复活节前一天,他在亲戚——前国王顾问埃利·贝利亚尔家中用餐时,得知亨利四世计划出兵干预克莱沃与于利希公国的继承权纠纷。他将国王的决定解读为对教皇开战,并视之为与上帝为敌的战争。于是,他决定刺杀这位法国国王。

拉瓦亚克的受审与酷刑

被囚禁在康塞尔热里监狱的拉瓦亚克在5月27日上午遭到“审问”,中午时分被押往圣礼拜堂。下午3点左右,在民众的怒吼声中,他被从圣礼拜堂带出,民众试图将他撕成碎片。随后,他被押至巴黎圣母院前庭,恳求国王、上帝和正义的宽恕。又过了一个小时,他才被押往格雷沃广场(今市政厅广场),在那里,作为弑君者,他遭受了酷刑:1610年5月27日,他在极度痛苦中被处以车裂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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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瓦亚克刺杀亨利四世的后果波及整个家族。家族财产被没收,位于昂古莱姆的房屋被夷为平地,原址更被禁止重建。刺客的兄弟姐妹们被迫改名,否则将被处以极刑。

他的父母被迫流亡。他们在弗朗什-孔泰的一个偏远村庄罗奈定居,该村如今已并入拉维尼市。由于弗朗什-孔泰当时属于西班牙王室统治,他们得以逃脱迫害。拉瓦亚克这个姓氏也逐渐演变为拉瓦亚尔、拉瓦亚尔或拉法亚克。

亨利四世及其葬礼

1610年7月1日,亨利四世被安葬于圣但尼大教堂。他的离世令绝大多数臣民陷入与其所带来风险相称的哀悼之中:王国可能重返动荡与战乱。渐渐地,“善良的国王亨利”或“伟大的亨利”的形象在人们的记忆中扎根。苏利本人也通过1638年出版的《皇家经济》一书推广这一形象。在第二次王政复辟时期(1815-1830),对亨利四世的崇拜达到顶峰,并延续至今。

亨利四世身后,历史两度提及他。

法国大革命

法国大革命并未放过亨利四世。在1793年7月31日的国民公会会议上,巴雷尔在庆祝1792年8月10日攻占杜伊勒里宫的同时,以回收棺木中的铅为借口,抨击“暴君的污秽尸骨”,并提议对圣但尼大教堂中的王室遗体采取措施。1793年8月1日颁布的法令规定:“共和国境内各地教堂与寺庙中供奉的古代国王陵墓与纪念碑,包括圣但尼教堂内的,均将于8月10日被摧毁。”圣莫尔会修道院的博学修士、圣但尼修道院档案保管员热尔曼·普瓦里耶修士被任命为监督挖掘的专员。

普瓦里耶修士是王室陵墓被挖掘与亵渎的主要目击证人。

在波旁家族的地下室中,54具橡木棺材被放置在生锈的铁架上。他于8月6日至8日期间目睹了墓碑的拆除与部分遗体的挖掘,随后又从10月12日至25日日夜不停地参与了这一过程。

1793年10月12日,亨利四世的棺木被铁锤砸碎,铅棺也被凿开。据目击者描述:「他的遗体保存完好,面容依然清晰可辨。遗体被安放在低矮的小礼拜堂通道内,裹着同样保存完好的寿衣。直到10月14日(星期一)上午,民众仍可瞻仰遗容。当天下午两点,遗体被移至圣坛台阶下方的唱诗班席位,最终被投入瓦卢瓦墓地。 」许多人从中取走了小小的「圣物」(指甲、胡须碎片)。有传言称巴黎公社的一名代表取走了国王的面模,但这更像是传说。同样,也无迹可寻国王头颅被盗之事。恰恰相反,所有目击者都提到亨利四世的遗体被整具投入万人坑,随后被其后裔的遗骸覆盖。

重返圣但尼大教堂地下墓穴

在第二次王朝复辟时期(1815-1830年),路易十八(路易十六之弟)于1817年1月21日(路易十六忌日)将先王遗骸迁回圣但尼大教堂地下墓穴。经过一周的发掘,遗骸从万人坑中被寻回并集中安放于一个藏骨处,由于无法进行个体识别,只能混合收葬。

两年前,路易十八将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遗骸从他们被处决后埋葬的马德莱娜公墓迁出,并在1815年1月21日举行了庄严的仪式。

亨利四世在20世纪和21世纪

1925年,《艺术公报》的一篇文章将一具木乃伊化的头颅——当时为约瑟夫-埃米尔·布尔代所有——认定为亨利四世国王的头颅。1999年,记者们重新找到了这颗头颅,并进行了一项研究,结果似乎证实了其真实性,但这却引发了争议(最初在亨利·德·波旁与亨利·德·奥尔良的继承人之间展开)以及科学家们的怀疑。

2010年,由法医菲利普·沙尔利医生领导的19位科学家进行了一项研究,发现了30个一致点,使这颗头颅有99.9%的可能性确认为亨利四世国王的遗骸。2010年首次引发争议,随后在2012年(经过DNA测试)再次得到确认,2013年又因这项分析出现新的挑战。时至今日,这仍只是专家间的争论,实践者之间的自负之争。没有什么是确定的,直到下一个关于这具所谓亨利四世头颅的“科学证据”被发现。这位国王确实非同寻常,即使在身后也依然备受关注——直到今天。

常见问题

弗朗索瓦·拉瓦亚克是什么人?

一名天主教狂热分子,1610年5月14日在巴黎刺杀了国王亨利四世。

拉瓦亚克是怎样杀死亨利四世的?

他趁国王的马车被堵在拥挤的铁匠街时,用匕首行刺。

行刺之后拉瓦亚克怎么样了?

他受审、遭受酷刑,数日后在河滩广场被处以车裂之刑。

拉瓦亚克为什么要刺杀亨利四世?

出于宗教狂热:他指责国王对新教徒采取宽容政策。